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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藤の枫:梦游象池观月
社会万象  加入时间:2011-07-19 07:53     点击:

  与秋雨相约同去峨眉山象池观月,总也不得机会。一是秋雨与我都忙于俗事,抽不出身来;二是去象池观月必得有缘。如此推来阻去,不觉光阴荏苒,三度春秋,华发已生。
  有朋友言曰,象池观月须在满月之日,万里晴空,夜半十分月上中天之时才可尽兴。此话当为真理。我虽无观月之经验,也自知“月上中天,皎洁清寒”方是观月最佳时刻。故乡明月虽时常见到,但总也没有细细欣赏。苍穹玉轮,万里银辉,宵从海上来晓向云间没,周而复始,总觉得是自然规律,再也普通不过,何来新鲜诡奇之感?因此在故乡看月纯是扫描,竟找不到一点赏月的乐趣。 
  倘若不是成长之后经历了许多的爱恨情仇,悲欢离合,我是断然不会将人生苦乐悲欢与明月联系在一起,也断然不会将自己的心绪诉之于看似无情却有情的月亮。 
  和衣睡下,一时无眠。随手拿起一本书来,百无聊赖地翻阅着。此时方记得今夜便是十五。于是便披衣下床,行至窗前,希望能观赏到玉轮明辉。可惜今夜月亮总也不见。夜色深沉,雨声潇潇、淅淅、咝咝、沥沥,就像永远扯不完的丝线,令人怅然若失。 
  总也等不到雨住,于是重又上床闷头睡觉。和着雨声不停地数着数字,不知不觉已然梦中。
  朦朦胧胧中,仿佛秋雨执着我的手,走在峨眉山中。两旁树木苍翠挺拔,茂密繁盛。行至一低洼之处,便赫然见到“洗象池”三个字,便知此处乃为观月所在。时间尚早,便与秋雨去象池寺庙听禅乐拜佛光,妄想心灵澄澈有缘得见明月。
  暂时歇息在寺院。草草吃完饭后,秋雨便开窗远望。夜空湛蓝清邃,一轮明月将会缓缓升起,秋雨顿然生出举杯邀月之念。当下举杯歌曰:“夜阑兮更深,赏月光兮忆青春,弹指兮人生,思流年兮叹光阴”。好歌无以琴瑟伴奏,我便以竹筷击节助兴。一时之间,歌声,笑声,击节声,声声入耳,响彻寺院。
  如此尽兴些许时刻,以至深夜,料想已到夜半十分,便与秋雨信步走出寺院,向寺后走去。
  此时已是万籁俱寂。山峰在洗象池周围挺立,连绵不断;山顶直冲云霄。树木影影绰绰,鬼魅一般,衬着月亮的清辉,忽明忽暗地闪烁着。
  于是,黑色在退却,光影在前进。光芒渐向四周展开,坦然宁静,最后终于以势不可挡的威力冲出了黑色的包围圈,一轮圆月从山顶跳出。整个世界一片光明! 
  月光如水般澄澈深邃。我们静静地沐浴在月光中,周身感到无以言及的舒服和熨贴。我们的双眼变得像月光一样柔和。我们的心灵充满着欢欣和感动。此时,我们在清冷中站立,在崇敬中仰望。夜深霜重,却丝毫不能使我们感觉寒冷。澄澈深邃在一点一滴地濯洗着我们的灵魂和思想。一时之间,所有的荣辱得失都变得无关重要,曾经使自己异常痛苦的蹭蹬挫折在一瞬间也变得渺小羼弱了。望着那一轮磊落博大的明月,感受着月夜的朦胧迷离,澄明的月与澄明的我们便在这湛蓝清邃的秋夜里相拥相融了。于是顿悟,古人总以月抒怀,以月相伴,确实是因为明月为人类悲乐同享的朋友,是人类无所不达的翅膀,也是人类灵感永不枯竭的源泉。 
  正凝视思量间,忽然听见远处笛音响起,婉转悦耳,如泣如诉,仿佛有满腹委屈需要倾诉吐露。笛声萦绕山间,荡人心魄,久久不止。赏月本已清心寡欲,但此刻却被一曲笛音缠绕的心绪烦乱,顿觉不快。然秋雨却沉静在如怨如慕的笛声中,一滴清泪缓缓流下。微风渐起,往事被笛音扶起,被清风摇动。秋雨疑为子期已至,知音将遇。于是,和着笛声,唤友歌乐相和。秋雨歌曰:“回首东方兮秋月寒,中秋月夜兮下天仙。葬花黛玉兮因何泪,宝玉皈依兮为哪般?世上几多兮悔恨事,陆游情愫兮泣沈园。年年岁岁兮中秋日,祈祷平安兮独对天。”笛声骤然中断。一袭白衣从树林飘然而至,翩翩若仙,及至眼前,抱拳行礼。原来此人也为赏月之人,看月思乡思亲人,感念生命苦短,道路漫长。因此借笛声寄相思于天地,只求相伴于来生。“今夜明月夜,月圆人不圆。心中悲苦,不由自主将心声糅合在笛声中,倾诉自己一腔哀怨。听朋友歌诗,才知笛声打扰了观月之人,心中内疚不已”。秋雨便以子瞻之诗劝慰,又以宝黛陆游爱情作例,劝解他光阴不可虚度,阴晴圆缺、悲欢离合,自然之理。唯有珍惜现在,留存美好于心间,才可以今生无憾。吹笛人仿佛释然,邀秋雨再度歌诗相和。秋雨慨然应诺。于是歌笛声再起:“圣人观水东流于川上,叹逝者如斯,不舍其昼夜。吾辈人生一世,光阴逝不再来。弹指挥间,不可虚度。夜夜相思,今生不能相聚。命里无缘,无需悲伤嗟叹!世上有情人多有天涯别离。将爱之情愫深藏,美好永存。当歌应对酒,月光必长照!”秋雨歌声豪迈,白衣人笛声悠扬。于是在月下重又摆酒设宴,邀月祝酒。看着澄澈清邃一轮月,听秋雨与友人歌笛相和,不绝如醉如痴。恍若高山流水遇知音,伯牙子期巧相随。不知不觉,明月已西楼。
  忽听佛寺禅乐声响起,我顿时惊醒,原来是南柯一梦。再听,哪有什么禅乐?哪有什么笛音?哪有什么歌声?分明是那滴滴嗒嗒的雨声响了一夜。
  我不禁莞尔,原来生命中的缘分不仅在现实生活中出现,还可以在梦幻虚拟中留存。就如我从没有去过峨嵋,却在梦中有缘观到了明月。若不是那一夜的雨声,我又怎能与秋雨梦中赏月?想起梦中的月光,梦中的歌声,梦中的笛音,我的心灵只有旷达而欢欣的情绪,一如皎洁的月光溢满在天地人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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